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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钹子书”情有独钟
作者:张玉观
2008-05-20 11:08:17

2007 总第85期
  我不是专业钹子书艺人,也从未投过师、拜过先生,但我喜欢钹子书、创作钹子书、演唱钹子书。文化站工作期间,由于工作需要,我还“班门弄斧”辅导钹子书。2004年出版我创作的“曲艺”专集,金天麟教授给我写的序言道“钹子书里写人生”。
  长期来,我对钹子书结下情缘,乐于与钹子书老艺人交朋友,对他们即将失去的资料,我是非常珍惜,用心地把它搜集整理保留下来,留给后代,当时我采访的钹子书艺人有:陈金波、徐阿培、郭锦文、马文祥、戎永鑫、梁世龙、唐鹤田、沈锦超、陆其林、胡明华、何剑飞、邹玉祥、周锦贤、彭俊元、徐文珠以上15位艺人,现已故世11人。用了仅三十年时间,我采用“以钹子书先生口述记录,上门采录,约请传唱,在书场现场记录等方法,搜集记录了大量钹子书有关资料及有“钹子书”赋赞,为我出版《平湖钹子书》一书打下基矗
  要去搜集记录整理传统钹子书资料和传统钹子书赋赞,首先要喜欢听钹子书,热爱钹子书,熟悉钹子书。我喜欢听传统钹子书,是在15岁那年起(1959年)当时我已在大队里担任宣传员、保健员、通讯员(原白马公社红建大队,大队设在义园里)工作之余,经常在大队茶馆里听钹子书,,听过唱书的先生很多,有的先生的名字现在己记不起来了,但有个当地钹子书先生名字还记忆犹新,叫肖宝昌,当地流传一句顺口溜“笃笃唱,笃笃唱,先生名字叫肖宝昌”。他经常唱的书目叫《天宝图》是一部武打书,他演唱艺术水平并不高,只在农村小茶馆唱书,未进县曲艺组织。
  当时因我年龄小,对历史知识懂得不多,但一听到钹子书先生唱书,经常听得迷迷糊糊,乐在其中,特别喜欢,故而当时老百姓对钹子书赞声,有句俗语“听是天宝图,忘记肚皮饿”。从此我爱上听钹子书的习惯,只要知道那里有唱钹子书,我总必到。如1961年夏天知道钟埭镇上书场里有唱书,先生是施良君,演唱书目《慈云太子走国》,当时唱钹子书开书时间,往往要根据农村农活季节而确定,在夏天,农民干活是早出工,中午天热要歇凉,一般11点收工后到下午二点至三点再出工,那么书场的开书时间就定在12点,这样一方面听书人可增加,另一方面使百姓在乘凉休息时好听书,一举两得。
  我当时是生产队会计,为了听书,我每天11点收工后,吃过中饭,冒着酷暑,走三里多路到钟埭镇上书场听书,连续听一个月不间断,使我在 1979年记录整理《慈云太子走国》这部书时有了基矗
  通过听书,学到了很多历史知识,懂得了做人道理,通常讲“:听书是劝人为善”,业余生活也得到丰富,同时我也学会了演唱钹子书,平时在消闲时间里也会自得其乐哼上几句,特别对我后来搜集整理传统钹子书赋赞和研究探讨平湖传统钹子书有了一定基矗
  但在“文革”期间,传统钹子书被迫停演,县曲艺团解散,钹子书艺人回乡务农,这门地方特有艺术遭到严重摧残。
  旧时,传统钹子书先生学唱书,主要是靠徒弟跟随先生一起进入场子 (除了徒弟要为先生烧饭、洗衣外)先生每天在台上唱书,徒弟在下面听书,听先生说唱内容、唱腔,看先生钹子敲法、表情动作等,听一场书,心里记一场书,用死背硬记的方法把先生的整部书记下来,然后再自己发挥演唱。传统钹子书“赋赞”唱词,根据传统钹子书中随各个说书先生水平即兴发挥,师徒口传,“赋赞”在先生脑子里有多有少,传给徒弟也有多有少,也有的先生要等到徒弟即将满师,才会教几段,因为当时钹子书先生
  文化水平低,民间曲艺也不引起文人重视,故而也从没有过正规出版物,如有少量先生手中的手抄本,到了“文化大革命”破四旧一齐烧光。
  传统钹子书里的“赋赞”好比是现代文学和影视当中的特写,对传统书中的一个人物,一件事情,一个景点,详细地用唱词铺陈叙述,乃是钹子书中文采甚佳的精华所在。
  “文革”结束,粉碎“四人帮”,平湖传统钹子书重见光明,钹子书艺人恢复了演唱,全县各地纷纷兴办钹子书书场或茶馆兼书常
  1978年春,我所在的钟埭公社联丰大队,在原有大队礼堂里,也开设了一个书场(当时我已于1963年做了上门女婿落户该大队)。原大队的党支部书记徐志英,公社工作组范龙祥同志一起研究决定,考虑到我已担任十多年的农村文艺宣传队队长,并对传统钹子书非常爱好,叫我担任书场负责人。从此,我除了做好书场的一切准备工作外,最关键的要请好每一档钹子书先生,因为我对传统钹子书比较了解,对一些钹子书艺人也比较熟悉,邀请的先生演唱的书目,最好要合乎当地听众喜欢欣赏,书场才有生命力。于是,我专程把平湖全县说钹子书技艺高超的艺人逐一请来(当时请先生都在东湖湖墩上茶室里碰头),也有先生对先生接档,我有时候到其他书场去听书,听了感到满意后,直接把这位先生接过来,到我们联丰书场唱书,除了请先生根据当地听众胃口唱好书外:如听众要行书快一点,要让先生知道;有的听众要求先生唱段多一点,也要让先生领情。除此之外,我也有个要求,你如在书中,能唱的“赋赞”要求全都唱出来,那怕长段分段唱也何妨。
  在此期间,我发现在传统钹子书先生中,通过“文革”十多年的停书后, 加上当时传统书目,当作封资修产物,平时在家老艺人哼几句都不敢哼,加上艺人年龄都已老化,本来传统钹子书靠心记硬背,但在经常性演唱,熟练成巧,脱口成章。可通过这十多年的时间,演唱的传统书目要从新靠他们从心底里回忆起来,特别是传统书目中的“赋赞”唱词,大部分先生都记不起来,有的先生基本成空白,有的老先生即使能唱几句,都在边唱边在回忆之中。当时,我就敏感地意识到搜集整理这些资料的重要性。虽然当时我还在农村里,但因为文艺创作、文艺宣传队工作,在业余也搞得比较红火,加上我从小喜欢钹子书,我就有把这些资料能否记录下来的想法。故而,在安排卖书场票房时,我有意把卖票的窗口开得正对着书台,卖完票就坐在那里听书,还边听边记录先生书中的“赋赞”唱词,因为是口述记录,往往记不清楚,然后我就把一场书听毕,把先生请到他的房间里,打开一瓶老酒,递上一支烟,端上一碗事先烧好的“豆腐干烧肉”与先生两人边喝酒,边校对我刚才记录的“赋赞”唱词。这仅是初稿,往往一篇“赋赞”要经过五六次反复修正才成,农村书场唱书往往都是夜场,因此,当时为了搜集记录校对这些“赋赞”;我每天都要到深夜十二点才回家,先生白天休息,当时大队规定,如不唱日场只唱夜场,我们书场里的人,半天还要到生产队劳动,就这样,我坚持在这三年书场工作时间里,不仅记录了大量传统“赋赞”草稿,还把1979年老艺人梁四龙先生来我们书场演唱的《慈云太子走国》整部书一回一回记录下来,共三十万文字的珍贵资料(1978年—1980年10月在联丰书场)。
  1980年11月,到了钟埭公社文化站工作,我对搜集整理钹子书资料工作,还是一直坚持。只要一有时间,走访采风,上门拜访,或约请钹子书先生 到我文化站,有时候请到我家里,请他唱“赋赞”,了解有关钹子书情况及师徒传承关系,他口述,我随听随记录,当时条件差,还没收录机设备,就靠笔硬记,随记录随校对,反复几次。并请先生喝酒,付给车船费,有时候我还给他二元、三元补贴,如当时陈金波先生,他在平湖化肥厂值班室工作,我到了平湖,办完事后,多次步行到当时南门外平湖化肥厂值班室采访他。去时,我有时候还特地带上一点熟食,一瓶酒一包烟,以上这些都是我自己出钱,从未向公家报销,如有些老艺人在我采集中,还免费给他们拍照,免费赠送他们。因为我的好客好意,他们总是很乐意接受,为我口述演唱“赋赞”,也愿意把钹子书这些资料讲述出来。如陈先生有些长篇“赋赞”,他一时记不起来,我就请他休息,回忆出来我再去,有的甚至三次四次记录核对,反复校正,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来回搜集、记录、整理,只要有先生能了解钹子书或能唱“赋赞”,无论在哪里、哪时,我都会去搜集记录。
  现在我回想起当时我执着要搜集记录,这些平湖传统农民书资料,只是凭着我独有的对传统农民书的感情,当我搜集整理之中随着一个个老艺人的故世消失,使我更认识到这些资料的价值。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各文化部门大力在宣传,保护民间文化遗产,我想我这样做,在保护民间文化遗产。
  我能把这些面临失传的珍贵资料收集整理成册,除了我主观上的努力,更与专家老师的指导帮助是分不开的,特别是顾希佳老师。那是1984年7月,我参加嘉兴市文代会期间,认识了原在海盐县文化馆工作的顾希佳老师(现任杭州师范学院教授、民俗学专家),给他谈起我正在搜集记录平湖传统农民书“赋赞”资料,他听了很感兴趣,而且肯定了我的做法,当即在文代会颁发的纪念册上题了八个字“厚积薄发,持之以恒”给予我鼓励。
  后来把搜集记录的“赋赞”资料送到顾老师处,他阅读后说,很有价值,并对我搜集整理的传统农民书“赋赞”资料,向浙江省曲艺家协会主席施振眉同志作了汇报,当时施振眉主席也很重视,计划在编纂省曲艺志中作为条目编进去。
  2006年2月,平湖市广陈镇中心小学校领导经过商量,计划举办一个“钹子书兴趣班”,特地从专制乐器厂定制六十只钹子,从全校学生中选取了六十名学生,有四五年级及六年级学生。他们的目的,举办钹子书兴趣班,不是要这些学生去唱书,主要是为了进一步弘扬民间地方传统文化,继承和发扬即将面临失传的地方曲艺钹子书,让当地的学生从小了解它,增长民间传统文化知识,从而起到热爱家乡,热爱祖国,提高学习兴趣的目的。
  于是,他们就邀请我去担任这个兴趣班辅导员。当时我想我不是专业钹子书艺人,我是业余喜欢,能行吗?但我与该学校交谈中知道了他们举办钹子书兴趣班目的意义以后,正好与我心中想法相同,我就答应了。因为我于2004年从文化馆退休后,这是给我退休后发挥余热的好机会,也好为我市地方曲艺——钹子书,这一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做点贡献。2006年2月25日,我市广陈镇中心小学,“钹子书兴趣班”开班,以后每星期六上午讲一节课。
  辅导内容都是些基础知识,给学生介绍平湖钹子书基本概况,钹子书艺术特点,学习钹子书基本敲法,钹子书演唱基本调。这都是根据我自己的水平而教的,因为传统钹子书基本调差异不大,专业的艺人都是根据师傅的教唱后,再在实践中自我发挥,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但学生的钹子书兴趣班,就让他们懂得钹子书的基本形式和内容及其特殊风格,学唱的也就是基本调。我给他们教唱了几段传统“赋赞”,如“厅堂赋”、“寿厅赋”等,也结合他们兴趣,教唱了钹子书配乐唱段,钹子书小合唱《一曲颂歌唱祖国》等。
  辅导方法采用口授教唱,请他们听录音教唱,并请他们观看我手头的钹子书VCD电视资料片等多种方法,提高和培养他们对钹子书的兴趣爱好。经过上学期的辅导培训,该钹子书兴趣班也参加两个节目演出,单片‘子钹子书传统赋赞《厅堂赋》,有两个男学生演唱,钹子书小合唱,配音乐演唱《一曲颂歌唱祖国》,参加了该镇举办的2006年“庆七一”文艺演出,受到了观众好评。
  通过培训,钹子的基本敲法也懂得,优秀的学生唱得还可以,主要让他们了解和掌握这方面知识。这学期校领导仍非常重视,这个班还是在继续进行,当然学员有所变动,六年级升上初中了,这是客观规律存在的。主要是这一地方曲种钹子书随着时代发展,仍能继承和保护起来,这是我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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