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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之旅(续)
作者:汪知行
2014-12-04 11:36:36

2012 总第105期
  从重庆乘船经三峡到达汉口,已经是上船后第三天的晚上。船靠岸后,与那些旅途中萍水相逢的朋友们挥手告别,大家星散而去。急到码头售票处一问:得知明天去上海的船票已没有,正犹豫间听见有人说,购票去九江可上庐山。我想:我何不也顺便去登一下庐山。于是我买了后天去九江的船票,然后就近找了一个小旅馆,虽已客满,却可以在走廊中加铺。
  第二天一早我重新换了一家旅馆,把行包一寄。就沿着江边东行去江海关。因为读某些历史书籍时,书中常常提到这个江海关。走了不多远,就看到了这个海关,长江之边,马路内侧,建筑并不太高大,但与周边相比,却也非常突出。
  看过江海关,即上公交去古德寺。我想古德寺大概是个古庙。谁知道到站之后,下车一问,古德寺早就成了武汉照相机厂,使我大失所望,犹豫不决正想离去时,走来一个小伙子,二十几岁,他问我找谁,我说明原因后,小伙子很热情的说:“虽然古德寺被围在厂区内,但古德寺仍然存在,可以领你进去参观。”我谢了之后,跟着他转了两个弯后,只见古德已呈现在眼前,出乎我意料的是,古德寺不是我们中国传统的佛寺,而是一种西方建筑,总体是四四方方的布局,两层楼房,但正门上方和四角上共有五个亭塔。我想:这大概是一幢西方教堂,小伙子说:“这是一幢英国式建筑。”我拿出日记本,把这一建筑,用速写的方法画了下来。一边与小伙子聊天,小伙子问我从什么地方来?我说:“平湖,离嘉兴杭州很近。”小伙子一听很高兴,说:“杭州好玩,俗话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1又说:“还有俗话说玩在杭州,吃在广州,讨老婆到苏州,死要死在柳州。”我大笑起来,边笑边向他请教:“为什么死要死在柳州,这是什么意思?”他也笑着解释道:“人家说柳州的,木头好,死在柳州,就可以用柳州的木材做棺材,是不是很好1我唯有以笑作为回答。
  自古德寺出来,步行两站,即到了《二七纪念馆》,这是为纪念1923年京汉铁路工人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举行大罢工的纪念馆。不用买门票,只要登记一下即可进门去参观,但参观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把相机调在自动上,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以作留念。展馆展出各式当年罢工遗留下来的袖标、旗帜、血衣等文物。还有当年工人中流传的歌谣,我记下了二首:“成年累月做马牛,吃喝如猪穿如柳。军阀刀鞭沾满血,工人何时能出头。”还有一首歌谣如下:
  “军阀手中铁,工人颈上血。颈可折,肢可裂,奋斗精神不可灭,劳苦的群众们!快起来团结1
  另又见到三块长方形木匾,是当年京汉铁路总工会成立之时,别的工会送来的贺匾。匾内的字分别是:《赤焰辉煌》、《劳工神圣》、《劳工万岁》。
  出“二七纪念馆”至中山公园,乘上公交去武昌,经武汉大桥时,遥见蛇山之首,那里正准备重建 黄鹤楼。
  在大东门吃了点饭,去看长春观,谁知长春观已改成了医院,无奈步行到洪山,看到“施洋烈士墓”,施洋是牺牲于“二七”大罢工中的著名人士。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名叫《风暴》的电影,就是演绎“二七”大罢工的历史,其中扮演施洋者是著名的演员金山,演得特好,至今记忆犹深。又行,来到通宝寺, 看到通宝寺已被彻底革命,寺内古迹已经荡然无存,且屋漏壁残,唯有宝塔尚算完好。时间不早,搭车回程,到“辛亥革命军政府旧址”门前下,见有孙中山塑像耸立,有很多参观者正在拍照留念,我一想:对了,今年正好是辛亥革命70周年,应该纪念,因此也请别人帮忙,拍照留念呢。然后跟着一个团队进去参观,看了一些老照片、文物之类。
  过武汉大桥,又去汉阳归元寺,这个寺庙不久前经过整修显得一派金碧辉煌,而最难得的是藏经楼内有一尊一公尺多高的释迦牟尼坐像,系玉石雕琢而成,再配上三支日光灯照射,通体光明灿烂、显得慈祥纯朴,另外还有五百罗汉等等。
  第二天一早上船,12时船离武汉后,我在船尾吹着江风,晒着太阳。楚天一片开阔,大江滚滚而下,沙鸥追舟觅食,为了生存翻飞翱翔。我想这既是一种奋斗,也是一种美丽。
  中午在餐厅用餐,结识了一对湖南衡阳来的新婚夫妻,因为两人都姓张,故只能称呼“男小张”、“女小张”。经交谈,得知他俩都是衡阳皮件厂的工人,男小张父亲原系教师,反右运动中被错划右派,如今得以平反。最近两小张结婚,所以出来旅游,他们从衡阳、长沙、岳阳到武汉,下一步准备到九江,上庐山,转芜湖,去黄山,然后杭州,上海,铁路回衡阳。女小张说:他们很少外出,希望同路之时能和我结伴而行,我当然欢迎。
  傍晚船到九江,旅馆非常紧张,我们不得不各自找了旅馆。然后到车站问明天去庐山的车票,谁知票早已售完,于是只能预售后天车票,第二天唯有改变路线,乘船去湖口石钟山。回九江后再游甘棠湖,烟水亭。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张前来找我,同去湖口,在船上,女小张问石钟山是否山其形如钟。我知道两小张都是在“文革”期间度过学生时代的青年。他们可能根本没有读过苏轼的《石钟山记》。以前这是中学时期的语文必读课,于是我根据自己的记忆,告诉他们石钟山所处地位,以及在历史上因地势险要而成为兵家必争之地。石钟山并非山形如钟,而是“声如钟声,其钟声来源各有说法,最后苏轼去考察,原来是浪击水上空岩所发之声,如钟响而名。”
  船到湖口,此地有一小镇,步行不多远,即到石钟山山门,景区内虽不大,但景点很多,如半山亭,怀苏亭,江山一览亭,临江塔,矶头石等等。山上还有不少碑石、对联、书法碑刻,如陶渊明的《归来去兮》,彭石麟的大“寿”字,有郭沫若的诗,有康熙皇帝的圣旨等等。
  我们一处一处细细观赏,在江山一览亭、观赏大江奔腾,茫茫九派,感觉心胸无限舒畅。谁知时已正午,我们买了些不用粮票的高价糕点充饥,赶去码头。售票处买票人不少,男小张自告奋勇前去买票。票虽买来三张,但却被扒手扒去袋中的80元人民币。那时80元钱,相当于我的两个月工资,真是莫大损失。但看两小张还算达观。女小张笑着说:“今天石钟山一游,代价不校”男小张:“以后自会小心。”
  午后两点回到九江,即买到下午四时半的庐山旅游车的车票,每票五元,游十个景点,购票后即去九江旅社,托代办船票,九江至上海,只有五等舱每票六元几角。两小张托买了同船到芜湖的船票,因为他俩要从芜湖到黄山。随后我们即去甘棠湖,可是今日甘棠湖中“烟水亭”不开放,因工作人员星期二、五关门学习。旅游之地、关门学习,这在当年并不奇怪。
  在逛街时,见有照相馆,可以立等冲印底片,男小张拿去一卷他已拍过的底片,请店里冲洗。在等时,我们就在店前树下聊天,女小张说:“我知道九江这个地方很出名,但为什么却不太清楚。”她说完双眼看着我,似乎要我解释似的。我笑了笑对她说:“首先九江是个有很长历史的城市,大概在隋唐时期,就设县,当时称浔阳。白居易有首诗名《琵琶行》第一句就是“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说的就是九江。这浔阳就是九江这一段的长江近段并无其它河流。四大古典名著之一《水浒传》中,宋江发配与戴宗,李逵等相识也是在这儿。况九江还是长江四大米市之一。并且又是上庐山的必经之路,你说是不是很有名?”女小张笑着点了点头,我又接了一句:“三国中,鄱阳湖又是周瑜训练水军的地方。”男小张叹了口气说:“可惜,我们过去书读得太少了。真想不通,不读书、交白卷却成了英雄。”我开始没懂,后来一下懂了,我说:“你是在说考大学交白卷的张铁生吧1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底片冲出来了,但非常失败,这对小夫妻,完全没有掌握摄影的要领,底片上糊里糊涂一片“云雾”。男小张说:“算了,丢了吧1女小张却开玩笑的说:“带回去吧!不然爸妈要说,你们钱都用哪儿去了?”我们都笑了起来,然后我给他们讲了用底片的黑白相机使用的几个要领,关于光圈、速度、拍摄手法取景等等。
  快到四点了,我们找到了预定的上庐山的旅游车,但人齐了,车却发动不出,旅客们只能下车帮忙推车,才能发动,车沿江而行,出九江向庐山开去。车至庐山下即上坡而行,全系盘山公路,急弯颇多,此时天却转黑,从车窗外望,只见右方灯光不多,但一个转弯后,却见远处灯光一片通明,有人猜测:那是九江夜景,问司机,得到肯定,此时车路海拔已有一定高度,那九江夜景犹如一片繁星撒满大地一角,确实好看。
  此时山高夜晚,已有寒冷逼迫之感。车行两小时,来到庐山中心区,此乃山上一小街区,车开至一招待所,时已近晚九时,当年的招待所设备简陋,每铺一元五角,大家洗脚睡觉。
  第二天,早七时半开始游山,先到大天池,看圆佛殿,天池塔,文殊台,继至龙首崖,仍是悬崖之侧,下临深壑。有一虬松悬于崖外,深谷之中,云雾翻腾如沸。我和两小张赶紧拍照。出大天池向西仙人洞,门票五分钱,“纵览云飞”景点即此。毛泽东的“暮色苍茫看劲松”一诗也即此。仙人洞之景传说为吕洞宾修仙之处,因此岩洞内有吕洞宾塑像。旁挂有大钟,塑像后小石洞内有一小水池。出洞前行又有险峰,又前行即“花径”,系一众峰环绕之湖。
  游罢“花径”,车至“庐山会议会址”,司机介绍说:“彭德怀彭老总就是在此会议上下的台。”这一段历史,一般人都知道,大家都没有接话。唯有位游客说了一句:“这段历史说明权利有时可压倒真理,但时间终会使真实的历史大白于天下。”我循声望去,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他们一起似乎有四五个人,但不知是何许人物。
  又前行,到“庐山友谊俱乐部”一幢欧式花园建筑,门票二角,进去一看,才知道是中央首长住的地方,有毛泽东主席的大卧室,附有酒吧间、弹子房、跳舞厅、麻将室等等。大家都静静地看,没有声音,但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前有庐林湖,芦林桥,湖光山色,风光绝妙。
  下一站,我们去了含鄱口,含鄱口海拔在1200米以上,左面是五老峰,右面是太乙峰,其为凹进山岩如口,怪石嶙峋,正对鄱阳湖故名含鄱口,并可远眺长江。在此远看,其味确实无穷。
  由含鄱口回街心花园,此地为庐山上闹市区,有各种商店并饮食、旅社。于此中饭后。即去“三宝树”,所谓“三宝树”系一棵五百年前种下的银杏,自三宝树旁石级下行,即黄龙潭,乌龙潭,游罢上车下山,至东林寺,相传有千佛塔,及西林寺。苏轼那首著名的《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一诗,即题西林寺。此外南面还有北香炉峰,白居易草堂遗址等,但都未能去看,实在遗憾。
  出东林寺后,车直开九江,到九江旅社取得当晚19:25分的东方红11号船的船票,即去甘棠湖,因今日烟水亭开放,门票五分钱。在门外抄录得烟水亭的历史介绍如下:
  “烟水亭坐落在九江市内甘棠湖中,建于北宋熙宁年间,(公元1068——1077年)原在甘棠湖堤上,约在明嘉靖间废毁,后于明末改建于此。
  相传此处系东吴大都督周瑜之点将台旧址。唐元和十一年至十三年(公元815-818)著名诗人白居易贬谪江州司马时,建亭于其上,后人因其诗《琵琶行》有“别时茫茫江浸月”之句,故亭内另有一亭以“浸月”名之。
  我们三人边谈边看,我看到有两付楹联不错,随手抄下:
  “才识庐山真面目;且将湖水洗心头。”
  另一副:“烟景风光人自在;水花镜月佛菩提。”
  在湖边坐了一会,看看景,聊聊天,不知不觉天已下午五时多,于是出烟水亭,吃了点晚饭,前去码头,晚七点开船,告别九江。
  五等舱内没有固定座位,旅客又多,我找到两位到安庆上岸的旅客,与他们约好,到时他们的座位让给我们。就去不远处的走廊上,女小张拿出两张旧报纸,三人席地而坐。
  女小张问我苏轼的《题西林寺壁》一诗的全文,我背给她听:“横看成林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男小张本来无声静听,隔了一会,突然说出四个字:“当局者迷1我一听,猛地也受到启发,对呀!这首虽是写景诗,但确有这样的寓意呀!两位小张相互靠着打瞌睡。约近午夜十二时多才到安庆。那两位上岸的旅客把座位让了出来,正好隔几个位置另有一位旅客也上岸,于是我们三人都有了座位,不久就靠着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七时许就醒了,去洗了一把脸,吃了点稀饭馒头,回到座位上,我抬眼四顾,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因为我发现我的对面坐着一个身材修长苗条,面貌清秀美丽的农村大姑娘,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什么人。我在回忆中细细搜索,突然我想起一首歌曲“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哎哎哟,十八岁的哥哥想把军来参……”那是电影《柳堡的故事》中的插曲,而电影中的二妹子不就是眼前这一位吗?但,这是不可能的,电影《柳堡的故事》的初次放映距当时大概也二十年左右,而饰演二妹子的是演员陶玉玲,她难道依然保持着二十年前的形象吗?那身形,那体态,那面貌,当然眼前这位不可能是陶玉玲,而是一位真正的农村妹子,虽然和陶玉玲似在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只是眼前这位缺少陶玉玲的那种内在文学韵味和艺术涵养,多的却是真正农村或山区的原始美貌和乡土气息,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鲜陌生和惊奇欣喜。
  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和这女孩一起的还有三个人,一个为主的是比这个女孩矮一些的农村男青年、大概二十五岁左右,另外一男一女都是十五、六岁。令人奇怪的是这个为主的男青年讲的是安徽话,而其余三人讲的是四川话。那安徽青年早上拿出钱,让那三人去吃早餐,而自己却不去,等那三人吃了回来,让他去吃,他却说:“我不饿,不去吃了。”那女的说:“你咋个搞的嘛!昨晚也不吃,今早又不吃,啥子原因嘛!是不是病了。”男的答道:“我没有病,只是不饿,到家再吃吧1女的见劝他不听,也没办法,却被那两个小的拖去看江景去了。
  我对这小青年产生了好奇心,于是问他:“听你口音是安徽人吧!什么地方的?”他说:“和县。”我知道和县,楚汉相争的楚霸王就是和县地方的人,那儿有条乌江,还有项羽的墓地,并且读过点古文的人都知道刘禹锡的《陋室铭》,而这个陋室也在和县。我接着又问:“那这三个人呢!是你什么人?”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快乐的用眼光向我示意了一下在船舱门那儿看景聊天的三个人,说:“她们是兄妹三人,那个姐是我还没结婚的老婆。”
  我感到奇怪又追问:“听她们的口音是四川人,你这个老婆讨得远了,不过,你老婆真的很漂亮。”小伙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在我追问之下他简要的告诉了我关于他的故事。他说:他姓吴,在他们那个地方或者说安徽农村,因为60年代所谓三年自然灾害之后,在他这个年龄段的青年男多女少,比例大大失调,因此像他这样当龄的青年很难讨到老婆。他有个叔叔,是个农村木匠,自粉碎四人帮之后,他就外出打工浪迹天涯,最近从四川发回一封信,说当地有些女孩父母同意女儿外嫁,只需要男方付100元礼金,一般没有其它条件。叔叔信中还说,他给看中了一个女孩,问他是否有意,如有意赶快带上钱去。当时,他倒是有一些积蓄,因农闲时经人介绍在厂家做体力活,再向亲朋借了一些,赶去,还有一位朋友借了一块中山牌的手表。到了当地,经他教叔介绍,对方父母立即同意。
  说到这儿他略停了下,又轻轻地说:“只是他们把朋友借我的手表也要了去,而中山牌手表一块要花六十元。”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又说:“而且她的弟妹听说我们这儿靠南京近,所以一定要跟着来认认亲。这给我增加了担。”
  听他这么一说,我猛然想到,那女孩说他不吃饭的事,因此我问:“你大概钱不够了,所以省着连饭也不吃?”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说:“到了芜湖还得摆渡,我至少得把摆渡到裕溪口的轮船票钱留出,不然过不了长江就麻了。”
  此时,船快到芜湖了,两个小张见我们在聊天也过来听,我把小伙子的事简单的作了介绍,小伙子说:“让你们笑话了。”我说:“不笑话,不笑话,我很为你高兴,你有困难,我可以帮点小忙。”女小张说:“对!我们可以帮点小忙。”小伙子说:“谢谢你们,我省几顿饭,已经可以补上摆渡船票钱的不足了,摆渡到裕溪口就是和县,我就可找亲戚朋友帮忙,即使走路也问题不大了。”
  我说:“你很有自尊心,从裕溪口到和县的车票我给你解决。你要知道,能帮你解决一点困难我也会很快乐。不是有句老话说:助人为乐吗?”我劝两个小张不要参与,因为在石钟山,他们已经损失惨重了,我给他两张五元的,但他只要了一张,说:“公交车钱够 了,谢谢你。”此时女小张从小卖部买了一包糕饼塞给了这个小伙子。
  此时,船过青弋江口,即将靠岸,那位川妹子和她的弟弟也走进来准备行装。这位和县小伙子临走前又轻轻地向我说了声:“谢谢1川妹子却不明所以,于是用明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礼貌的笑了一笑,笑得很纯真美丽。两位小张也谢谢我与他们一路为伴,一路照顾。船靠岸他们走上码头还回头向我挥手。那位小伙子在岸上喊了一声;似乎是:“凤凰山,霸王祠……”大概是邀我有机会去玩。但我后来一直想去而未去过。真想有机会顺路的话,一定得去一下,也许会凑巧再见他们夫妻二人。此事距今又是三十年了。我唯有祝愿他们生活越过越好。
  船离芜湖,我用目光告别这个我高中和初中学生时代生活过的城市。
  现在上船的大都是做小贩者,过去的年代,谁敢去走“资本主义发家”的道路,现在情况不同了。船中乘客有不少是做贩卖生意的人。这些人香烟抽得厉害,我只得到船舱外去观看江景。
  大概下午两点多,船近马鞍山市,我知道和县和马鞍山相隔不远,但却无法看见,并且唐代大诗人李白跳江追月的采石矶,也在离马鞍山市不远,在芜湖读中学时,我和同学们曾去旅游,但在船上也无法看见。
  下午四时多到达南京,船停靠后我没有上岸去走走,在铺位上看在汉口买的一本《平妖传》,九时许进入梦乡。
  下一天早六时醒来,八时半经崇明岛附近,不久船到吴淞口,继而进黄浦江,此时船行减速,两岸已有无数住宅和其他建筑物。九时半已看见上海大厦,十时半抵十六铺,一九八一年我的长江之旅至此就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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