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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陆稼书
作者:屠珍荣
2016-08-08 15:04:53

2012 总第105期
  清官陆稼书,人人赞之,然而也不,贪婪者最犯忌。但不管你赞与不赞,陆稼书在平湖百姓眼里永远是圣人。
  陆稼书46岁才任嘉定知县。应该说,在今天的社会里也属少例。他当时已经是个名塾师,是个有学问及品行极高的读书人。陆稼书成诸生时,在城区水洞埭倪氏家任塾师,一年仅米拾石而已。时石米值钱八九百文,一年不满十千之数。有人仰慕陆稼书,愿加薪与陆稼书来约,可陆稼书说:“余家薄产尚可供饘粥,谷不求多也。”仍在倪氏执教。可见在陆稼书看来,金钱不是最重要,薄产供粥就可。因此,他在嘉定任知县时,抚军慕天颜生辰,陆稼书仅送夫人自制紫花布两端及竹扇一柄,竹箸二十支,凉鞋一双,都是嘉定土产,从而在贪婪的上司面前遭殃。以陆稼书才不胜任而去职。然而使上司慕天颜想不到的是士民号呼於慕之辕门者,日数千人。慕大悔然已无及,慕临殁犹以此事为恨。陆公被劾而归。一日,老友俞某对陆稼书说:“君之品望畴(意:谁)不仰之,君之声名畴不耳之,抚军之参也岂非冤乎。若见《归一集》能无愧心焉。”陆稼书怡然答曰:“某之才祗可展之荒僻弹丸,若冲繁大邑自问不逮,抚军岂冤我哉。”陆稼书说得何等好啊,他不仅不埋怨,不愤恨慕天颜撤其职,而且怡然说自己的才能不能胜任象嘉定这样的繁华地方,抚军没有冤枉我。那么事实是否正如陆稼书自己所说,没有才干胜任嘉定知县一职?然而从士民号呼慕之辕门者日数千人,就可知陆陇其嘉定为官两年却深得百姓拥戴。为什么陆稼书在嘉定任职两年,就获得百姓如此的爱戴,因为陆稼书他有八个方面的以德施政。“其一,严法度。莅政之初,自朝至夕,齐莊严肃言笑不以假,处事和平,发言详审人又服而爱之。其二,勤政事。四鼓而起簽书,待旦辰出理事,或至日旰不食,夜深而息。规画明发,诸务事无留滞,一义未安,终夜不寝。其三,善催科。曰:钱粮者朝廷之国课,非县官之私蓄,尔民能急公身家快乐,县官亦待安逸,有功夫做好事以加以於百姓。其四,广教化。见百姓,則告以民义之所当为;遇士子,则劝勉学以希圣贤;见农夫,则劝力耕,以供俯仰;值工作,则告以精专;遇商贾,则告以平价公取;与有宦家子待罪延其父堂上而扑之曰:‘我与尔父友朋也,尔犹子弟也,子弟而不肖不可以不责’。其五,正风俗。禁酬赛及梨园。其六,神听断。练川故多妄讼,先生虚公詳慎民始不敢欺,胥吏足迹不至村落。其七,绝苞苴。有人嫌婿贫而餽金求绝婚者,先生受之,即以金予其婿曰:“婿不贫矣,”卒嫁之。其八,兴士行。吴下文风日趋浮诡心术既已卑污,文字亦成糜滥。先生谓作文所以明理,论文所以观德。每与士子言无非此旨。”以德施政,实例极多,清代马承昭《白榆村舍记事稿》中《陆清献逸事》有载:“嘉定盛产棉花,妇女皆勤纺织而布亦最精最夥,南翔布商开市必日高丈余,乡人卖布早已来市,等布商开市,售布者蜂拥争先,陆稼书夫人亦纺织以给日用。一天天初明呼一力抱布至南翔,由于蜂拥争先,陆稼书夫人先到而成最后。陆稼书知道此事后,传里正谕,乡人力农,日不暇给,其适市交易忙里偷闲耳,多留一刻即旷一刻功,且日高犹在睡乡,亦非经商之道也,尔其遍各商自明日始黎明即开肆,违者罪之。”又说,“乡人来有早晚,早来早售,晚来晚售,售理也。由是全市尽改旧习,人皆便之。”据说,陆稼书为县令时,每食夫人必亲自置箸,低声呼曰:“请清官吃饭。”这不仅是夫妇间诙谐之语,却是每食皆知夫人之深情。陆稼书自己说一有错误即日戒行,自署卧室云:“不贪为宝,无欲则刚。”所以,罢官归,除书策纺具之外,别无长物。回家之时,嘉定九乡二十都之民夜半呼入邑填满街衢,乡间八九十岁老人相聚而言,自建县以来眼所未见,耳所未闻。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1683)陆稼书54岁,五月入都被荐复职。赴部投揭愿改教职不允。十二月赴灵寿任知县,灵寿北枕太行,南滨滹沱,水冲沙压旱涝频,陆稼书到任后,觉得因与民休息。自陈八款,言皆实政,始终力行。意思是在灵寿时又有八条规定,都是实际的政府行为,而且坚决贯彻。这八条即:①到任不用地方夫役,衙门自行修茸。②地方公事力请减省,其不可减者,俱自行捐备。不以杂派累其民。③禁止当铺不得重利盘剥。④一切无名牙税俱行禁革。⑤出示晓谕不准健讼为害民利。⑥以孝弟忠信讲明乡约,冀消磨其旧习。⑦严禁赌博,查保甲以杜盗源。⑧训诫诸生不许出入衙门包揽词讼,按季必较其文艺优劣又恐其重文轻行,每朔望诣学宫与之讲解四书,劝其将圣贤道理躬行实践。二十六年丁卯(1687)八月,一宦家失盗,吏白用字“强劫”,陆稼书认为不妥。郡守恐其累,痛责陆稼书,陆稼书不从说:“宁以诚去官,不欲以伪居位。”盗捉住后,陆稼书作劝盗文,遗吏往狱中讲读大略。谓:“一念之差,不安生理遂做出此等事来,受尽苦楚,然人心无定,只将者心改正痛悔向日的不是,如今若得出头,重新做个好人,依旧可以成家立业,”等语,狱中犯人一时痛哭失声。二十九年庚午(1690)是岁陆稼书61岁。三月命赈饥灵寿发银三千两,其他地方,官员发赈饥银都有截留,美名勘荒费,而陆稼书一分不留,指出“勘荒费是上负朝廷,下欺百姓”,所以他每日裹粮驰驱深山穷谷无所不到,审其众寡而酌给焉,务使人人得沾实惠,胥吏不敢有所侵冒。五月陆稼书奉令调离灵寿。赴京新职。陆稼书这样的为民之官在离任时百姓当然依依不舍,陆陇其离开灵寿时像嘉定那样,灵寿哭送者数万人。六月入都,任御吏。又知无不言,得罪上司,以不称而解职归。陆稼书离我们已三百多年,他的家乡新埭父老与公仆们又一起记起陆稼书(陇其),正如同治《陆子全书•治嘉格言卷首》沈宝禾在“序”中所说,“嘉定百姓深知陆陇其之心,固往来於千万户身家中,视四境如一家,勤恳曲挚,初无彼此物我之分,以诚感者以诚应。夫何疑乎民之讴歌,去思愈久而愈不能忘也。”今天,我们也正是如此想念清官陆稼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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